從《粉紅女郎》開始,薛佳凝接演的很多角色都是類似“哈妹”的機靈少女。近些年,能感覺出薛佳凝在努力擺脫“哈妹”對她的束縛,接演的角色更符合她的年齡。直到近兩年,薛佳凝才終于開始與“哈妹”和解。她接受“哈妹”可能會成為伴隨她一生的最重要的標簽,并樂于與外界談起拍攝“哈妹”的經歷。她坦言,年輕的時候把“標簽”想得太窄了,“人的一生有很多經歷都會被大家淡忘,但對演員來說,如果能有一部伴隨一生的作品,其實是一件幸福的事。我現在完全不會考慮‘哈妹’會局限我,我會把它當做一段很好的經歷。”
薛佳凝身上有一種淡然自處的平和,這種個性似乎與浮華不安的娛樂圈“格格不入”。她熱愛分享,習慣在微博記錄生活中的風景,并隨意寫下內心的感悟;但她不善于游走在輿論場,此前她已經很久沒有正兒八經地接受媒體采訪。2015年,忙碌的節奏曾讓她無法對生活產生愉悅和熱情,她推掉大部分戲約,回歸慢生活,跟著兩三好友四處行走,連一條商業微博也沒有發過。
遠離娛樂圈,對薛佳凝而言向來不是一個艱難的決定。
然而,外界并未因她的低調,而減少對她個人生活的關注和針對。寧靜、信仰、從容,這些在薛佳凝看來描述女人自我成長的詞匯,都會莫名與其感情生活掛鉤。她總是“被動”成為熱搜關鍵詞。去年,薛佳凝登上《我就是演員》舞臺后,外界對其外貌變化的關注,也遠超于她憑借演技重回大眾視野。
幾年前,薛佳凝仍會對流言蜚語有所介懷,“我很在乎別人的評價,我希望自己完美。”但如今,相比外界的片面印象,她更關注自身成長。誰說她不好看,她只會玩笑似的在意兩天,但再也談不上生氣與否。《我就是演員》結束后,在鍵盤俠的肆意妄言之中,她曾平靜地在微博寫到,“或許我們并不像觀眾印象中的那么年輕靚麗了,可沉淀與心智,卻恰恰是最好的能講故事的時候。”
1 回歸大眾視野
——我喜歡和自己擰著來
在參加《我就是演員》之前,薛佳凝已經有近三年沒有上過綜藝節目。
她從不在意通過綜藝提升自己的曝光度或話題,而決定登上這個舞臺,將自己的表演放在輿論中央,薛佳凝更多是為了突破舒適區,希望在不安的氛圍中尋找到新的能量。
薛佳凝說,再次站在大眾面前,她需要面對太多,但這也是她性格中最擰巴的地方:“一旦太順著自己的心走,便沒辦法獲得歷練和成長;當你擰巴著自己一點的時候,可能很多事情會得到改變。這是我喜歡的。”
節目中,薛佳凝演繹了《左右》中為救患了白血病的女兒,找到前夫做試管嬰兒的女人。在最后的投票環節,導師吳秀波毫不猶豫地把自己那一票投給了薛佳凝,坦言自己被她安靜的凝視所打動。
雖然最終薛佳凝遺憾落敗,但輸贏本就不是她來到這個舞臺的目的。她很滿足于此次體驗的過程。她說,在這個節目中,演員可以遇到很多在劇組拍戲時不會遭遇的難題,不僅需要現場即興磨合,同時也在賽制中考驗了演員對壓力的承受力。“我想看我能做到什么,學到什么。比如對手的適應力,他們對一個細節的表現。你可以以此反觀自己的表現,自己的適應力。”
在薛佳凝看來,《我就是演員》雖然是一個競技舞臺,但并不是要跟對手“廝殺”,而是應該讓彼此激發出更好的自己,“最重要的是,我知道跟兩三年前的我相比,我成長了,這個讓我挺高興的。”
2 為了媽媽的鄉愁
——陰差陽錯開始學表演
薛佳凝出生于哈爾濱,但從小家里的飯桌上卻總能看到南北融合的場面——除了東北人最愛的豬肉燉粉條,時常還夾雜著南方的吃食——蛋餃、甜酒釀。這些都是薛佳凝媽媽的拿手好菜。
薛媽媽是上海人,17歲便只身前往東北兵團參與當地建設,并從此在這片黑土地上扎下根。但媽媽總會給薛佳凝講起在上海家鄉的故事;偶爾思鄉心切,便感嘆年紀大后,希望有機會可以“落葉歸根”。小時候,薛佳凝并不懂媽媽心中的鄉情,卻將媽媽的愿望銘記在心。
薛佳凝曾經的夢想是成為一名廣播電視主持人,從小就在地方電視臺主持少兒節目的她,各類作文、演講等文藝比賽的獎狀也收獲了滿滿一沓。在她看來,文編、廣播、主持,都是充滿創造魅力的工作。她希望未來考上北京廣播學院,制作一檔屬于自己的節目。
然而高二那年,上海戲劇學院到黑龍江招生,老師建議薛佳凝可以借此積累下經驗。在此之前,薛佳凝對于表演毫無概念,甚至不知道還有專門學習表演的大學,但陰差陽錯,頗具天賦的她竟拿到了上戲的錄取通知書。
在自己毫無興趣的表演和熱愛的廣播事業之間猶豫再三,薛佳凝最終選擇坐上哈爾濱前往上海的列車。17歲的她,經歷24個小時的奔波,獨自離開生活了十余年的北方,成為當年上海戲劇學院表演系最年輕的學生。她曾說,上海總讓她想到媽媽的鄉情。她希望憑借自己的努力在上海落腳,為媽媽實現“落葉歸根”的愿望。
3 曾試圖與“哈妹”對抗
——總演一種角色會無趣
1995年,大一的薛佳凝便因清秀的形象,從上百名應征者中脫穎而出,出演了第一部電影《我也有爸爸》。畢業后兩年,薛佳凝接連拍攝了多部電影和電視劇,大多都是鄉村、情感題材中溫柔甜美的角色。直到2001年,由朱德庸漫畫改編的電視劇《粉紅女郎》開始在全國征集“哈妹”一角,意在尋找清新靚麗、時尚叛逆的新面孔?扉_機前,薛佳凝為劇組錄了一段視頻,導演伍宗德很快決定由這個年僅23歲,笑起來眼睛彎得像月牙一樣的小姑娘出演“哈妹”。
薛佳凝自認與“哈妹”的性格完全不同。“哈妹”跟風,總是“哈”各種潮流,是做事沒有主見、盲目追求時尚的“新新人類”;而生活中的薛佳凝卻從沒去過網吧,也不喜歡迪廳,甚至連電腦也不太會玩。她更像擁有一個老靈魂的守舊派。她曾投入很長時間將自己融入“哈妹”,拍攝到后半程,薛佳凝徹底打開了戲路,“當時覺得自己可年輕、可新鮮了。”
但薛佳凝從沒想過自己會憑借“哈妹”紅遍大江南北。《粉紅女郎》殺青后,薛佳凝與陳好馬不停蹄地投入到電視劇《天下無雙》的拍攝中。與當時的主演張衛健、關詠荷相比,她們仍是默默無聞的內地小演員。然而拍攝過半,突然不少群演、路人紛紛跑來圍觀她們,邊叫著“萬人迷”和“哈妹”的名字邊簇擁著要簽名。這樣的景象竟持續了好幾天。回上海宣傳時,劇迷更是擠滿了整個購物中心;《粉紅女郎》最火時,薛佳凝只要走在街上,就會有人大老遠喊著“哈妹”的名字上前合影。即便她正在吃著路邊攤,仍會大大咧咧把嘴一擦笑著應允。
正是與薛佳凝完全不同的“哈妹”,成為她16年演藝生涯的標簽。在觀眾的印象中,她似乎也始終保持著“哈妹”天真無邪的少女模樣。直到2017年她在電視劇《擇天記》中客串了一位母親,外界才后知后覺薛佳凝早已不是當年的小女孩。
有一段時間,薛佳凝曾試圖與“哈妹”對抗。那時,她倔強地只選擇與“哈妹”截然相反的角色,即便題材特殊,或者形象壞到了骨子里。偶爾扎堆接到妙齡少女的劇本,她也要選擇最難演的那個。《你一定要幸!分行男鬲M窄的葉明珠;《家》中與馮家對抗的鳴鳳……“我不喜歡做自己常做的事情,尤其是演員,你常常演一種角色,是沒有激情的,你會覺得無趣。如果這件事注定沒有營養,我也會在里面挑一點有營養的放進去。”
4 停滯兩年去各地“行走”
——看清眼前事,不再抱怨
在薛佳凝看來,“演員”身份的自己只存活于鏡頭,鏡頭外的她更喜歡獨來獨往。然而戲謔的是,越是想逃離眾人窺視,外界對其感情生活的揣測,卻一次次把她推上風口浪尖;甚至有網友質疑她才是操縱綁定營銷的源頭。“我沒做過的事,誰冤枉我了,我就會很生氣。”然而近年來,薛佳凝開始對這種長期的密集式防御感到疲憊,工作也陷入瓶頸期,“我開始看不清自己,不知道自己應該做什么。”
2009年,遠離上海舒適圈的薛佳凝,因“北漂”壓力一度患上失眠。她在朋友的推薦下前往西藏閉關,在遠離娛樂圈的地方,尋求到久違的寧靜。于是2016年,被言論迷失節奏的她,毅然推掉了所有戲約,完全消失在大眾視野里。那兩年,她不施脂粉,脫去娛樂圈偽裝,徹底融入西藏的原生態生活。“你會發現,雖然一些地區的人生活沒有那么富裕,但你在他們臉上看到的快樂是由衷的。我會想,我成了一名演員,已經是多大福氣,怎么還敢抱怨?由心的,就是自由的。”
信仰,讓薛佳凝更容易看清眼前的事物。“如果別人贊許了你,那很好;如果他詆毀了你,也沒關系,因為你并不會因為他的詆毀,就成為一個壞人。即便我是壞人,也不是別人的嘴決定的。”因此當感情問題意料之中地拋來,薛佳凝在直言“我沒法回答你”之后,思索了幾分鐘,還是決定給外界一個更舒適的表達。“相由心生,我更喜歡現在的自己。無論是從演戲上、解讀力上,還是從閱歷上來講。(我的生活)跟別人沒有關系。如果這件事情能讓你成長,能讓你得到力量,我更愿意去分享這些。”
之前決定上《我就是演員》會擔心大眾對你的評價嗎?
薛佳凝:不會,雖然是一個大家很關注的節目,但它只是你人生的一個點。人生是很多點組成的,我不會擔心某一個片面的東西,它不代表什么。我在舞臺上也說過一句話,很多人會關注成功,我會關注成長,成長才是一個持續的、緩慢的、愉悅的過程,成功只是一個點。事實會證明一切,時間會證明一切。
新京報:參加節目后,你發現自己有哪些不一樣的地方?
薛佳凝:遇到很多事情,我開始更穩定、更從容。以前我碰到問題,會覺得自己不行。但現在我會先去適應所有的事情,會覺得任何困難都沒有關系,(只需要)一點點去解決它。
新京報:在你的人生里,你會認為體驗是一件很重要的事嗎?
薛佳凝:我覺得理解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人與人之間,人與事之間,都需要理解。
新京報:前兩年你飾演了很多媽媽,很多人會說市場對三四十歲的女演員并不善意,你會介意這些嗎?
薛佳凝:我覺得大家把這個看得太重了,其實適合自己年齡就好。我不會特意去演少女,也不會特意去演媽媽。你可以把這個角色詮釋好,把人生和理解力表達出來就很好。
新京報:外界總是會為沒有歸屬的女演員感到擔心。
薛佳凝:子非魚,焉知魚之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