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對我的愛排山倒海,雷霆萬鈞,不由我不受吸引,不受感動。當時的感覺,他就是上帝派來的一位天使,是專程來解救我出失去小波的苦海的。
沒過多長時間,他就在我媽媽家住了下來:那時我已經從我們自己的小家搬出來,回到了媽媽家居住。他就睡在一個窄窄的硬面沙發上,總共也就一尺寬,愛情的力量真是驚人,它可以讓人吃世間無人能吃的苦,并且甘之如飴。我媽媽生性極為簡樸,而且老年人也沒什么食欲,我家的晚飯從來都是清水煮面,里面放點菜葉。我從小這么習慣了,他可沒受過這種苦啊。所以,后來他一直把那段時間的伙食叫做“吃愛情面條”。
他不但自己是工人階級,而且他的父母也都是最最質樸的老工人,善良至極。記得有次好友林春對我講過這樣一句話:“其實工人階級中有很多人是非常優雅的。”意思是優雅并不僅僅屬于社會的上層和知識階層。雖然他們愛說粗話,也從來不享用高雅的文學藝術,但是優雅是一種生活態度。優雅和質樸是可以并存的。比如,托爾斯泰就穿粗布衣服下地干農活,而誰又能說托爾斯泰不夠優雅呢?
關鍵是愛。愛情從來是超凡脫俗的,它根本不管什么階級階層,貧富貴賤,也不管美丑年齡,甚至使性別都變得無足輕重。一樁愛情只要是發生了,它就絕對是美的,伴以所有感人至深的細節。比如,他告訴我,有段時間,他只要想到我,身體就出現一股熱流,這熱流從心口一直向下,貫穿全身,燒得他無可奈何。這樣的事情是不可反駁的,它有一種強橫的力量,使人不得不臣服于它,即使是堅冰也不得不在這股熱流的沖擊之下融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