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發無損的兩名白人也返回住所,高呼“白種人集合”。下午2時,150多名白人聚集起來,其中半數攜帶槍支,包圍了唐人街,不由分說就開始燒殺搶掠。華工們四散奔逃,最后,有28人被殺、15人重傷,財產損失高達14.7萬美元,震驚全美國。
這是一起在光天化日之下的暴行,警方隨即逮捕了16名嫌疑人,但因為華人不能出庭作證,最后,這16人全部被無罪釋放。
隨后,在華盛頓州的塔科馬,“勞工騎士團”說服政府,限令華人在限期內離開。經過嚴密的計劃,驅逐行動在11月3日開始,所有的華人被武裝人員押解到碼頭,然后送往遠處的火車站,他們的財產被剝奪,損失高達10萬美元,其情形與日后納粹分子掠奪猶太人極為相似。
“勞工騎士團”在西雅圖這樣的大城市,難以說服政府和企業主以特別手段驅逐華工,但贏得了當地工人的支持。1885年9月,“勞工騎士團”連續舉行反華集會和示威游行,并要求所有華人必須在11月1日前離開。限期過后,只有150多位華人離開。
為了應對危機,西雅圖政府下令民團進入武裝戒備,聯邦政府也派遣正規軍趕來,準備鎮壓“勞工騎士團”的任何騷亂,聯邦法庭則逮捕了“勞工騎士團”設立的專門組織驅逐華工行動的“十五人委員會”。但他們獲釋之后,繼續活動,于次年2月7日再度向華人發出最后通牒,要求華工們乘坐13時的“太平洋皇后”號輪船離開。
在“勞工騎士團”武裝押解華人們到達碼頭后,西雅圖警方予以阻止,法院隨后向華工們頒發人身保護令,并派遣民團對華工進行武裝保護。次日,當民團護衛著華工們返回唐人街時,遭到暴徒攻擊,民團開槍還擊,打死兩人,局勢惡化。西雅圖所在的華盛頓州立即宣布戒嚴,數日后,美國總統克利夫南宣布西雅圖進入緊急狀態,隨后調派軍隊入駐。在軍隊的保護下,華工們最后還是被全部轉移。
1887年,在俄勒岡州的考夫,一個由7人組成的暴徒團伙,其中最小的年僅15歲,屠殺了31名華工,劫掠了價值4000美元~5000美元的金子。其中4名暴徒被警方逮捕,一人轉為控方污點證人,其余3人被控以謀殺罪,但最后全部被無罪釋放。出庭作證的一位當地工人George Craig感慨地說:“如果是這么多的白人被謀殺,陪審團就一定不會宣布被告無罪,沒有人在乎中國人。”
即使在《排華法案》下,華工問題依然是美國歷屆政府的燙手山芋。一方面,在美國特色的民主制度下,政府不得不屈從于手握選票的排華勢力,另一方面,美國經濟的發展也的確離不開華工,更離不開龐大的中國市場。而且,美國畢竟是法治國家,即使排華,也只能依法辦事,絕不允許“民憤”的自由宣泄。因此,在整個排華歷史中,美國政府經常動用軍隊、警察等國家機器,以保護華人免受暴力攻擊。吊詭的是,這一事實常被當時的美國民族主義者及日后的中國民族主義者們所忽略。
廢除排華法案
《排華法案》直至二戰期間始被國會廢除。日本于1941年12月7日偷襲珍珠港,美國人同仇敵愾,轉而開始同情中國。
當時大部分美國人分不清中國人和日本人,在國會山莊跑新聞的華文記者,都在胸前掛一張“我是中國人”的識別證。銷路廣大的《生活》雜志,特別刊出中國經濟學家翁文灝和日本軍閥東條英機的照片,告訴讀者如何區分中國人和日本人。
美國媒體對中國抗戰和唐人街的正面報道以及蔣夫人宋美齡于1943年訪美所受到的盛大歡迎,帶動了一批親華眾議員在國會倡議廢除《排華法案》的熱潮。會說中國話、曾在中國傳教行醫的明尼蘇達州共和黨眾議員周以德,奔走最力。
1943年2月18日,宋美齡在國會發表歷史性的演說后,眾議院移民委員會立即進行廢止《排華法案》聽證會,富蘭克林·羅斯福總統表示支持。
眾議院和參議院相繼通過廢除《排華法案》,羅斯?偨y于1943年12月17日簽署生效。歷時61年、臭名昭彰的《排華法案》,正式走入歷史。
羅斯福在簽署該法案時表示:“國會和個人一樣,也會犯錯誤。我們要有足夠的勇氣承認過去的錯誤,并加以改正……通過廢除《排華法案》,我們就可以改正一項歷史性錯誤……要采取這種早就應采取的措施,以糾正過去對我們朋友不公正的行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