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揭秘中國自古歷代變法為什么大多并不成功

來源:小編整理2025-08-02 10:49作者:陳亮

(二)

長期以來,中國史學界有一個誤區——以派畫線,作“一刀切”的評判。比如,受謳歌變法的思維定勢的影響,對歷史上的反變法者多持否定態度,認為這些人是既得利益集團的代表人物,是陰險的小人等,而事實往往并非如此。

漢朝獨尊儒術后,歷朝實行文官政治,士大夫飽讀經典,入仕做官,以天下興亡為己任,具有強烈的使命感。尤其是反對變法的人,主要由御史言官、學者名流構成,地位可能較高,但大多沒有政治、經濟的實權,平素以俸祿為生,并非十分富裕。清高自傲的特點決定他們很難跟所謂的“利益集團”沆瀣一氣,在歷史上也找不到他們受“利益集團”指使或接受其資助的材料。

更不能認為反對變法者都是品德低下的小人。試想當變法派策動皇帝,掀起變法大潮的時候,如果隨波逐流,既能使仕途順風順水,又可能渾水摸魚,謀得私利,何苦一反常情,做這種得罪君主、同僚,影響自己政治前途和經濟利益的舉動呢?如果沒有堅定的信念,他們能堅持自己的立場嗎?

王安石變法

在某種程度上可以肯定,中國古代歷朝的反變法人物的道德素養普遍高于變法派。比如在反對北宋王安石變法的人物中,有韓琦、富弼、司馬光、文彥博、范純仁、蘇軾那樣的學者、詩人、政治家,他們不僅學術水平高,而且道德修養好,備受打擊仍不改初衷,是公認的君子類型的人物。司馬光晚年掌權,盡廢新法,但推動朝廷禮葬王安石,不抹殺其功績。相反,變法派一朝得勢,便黨同伐異,順我者昌,逆我者亡,僅因為政見不同,王安石就對年輕的蘇軾百般排斥,屢進讒言,由此看來,誰是君子,誰是小人,不昭然若揭了嗎?

說到這里,讀者可能會問,這些人是基于什么樣的認識來反對變法,站到變法派的對立面上的呢?

其實,這主要應該是治國理念上的分歧。

據《宋史》記載,司馬光首創了一個對變法派具有極大殺傷力的“理論武器”——祖宗之法不可變, 成為歷代反變法者長期沿用的重要理念。今天看來,這可能是迂腐到極點的觀點,因為“變”是萬事萬物的普遍規律,祖宗之法為什么不可變?但稍加分析,就可見這一觀點不乏深刻、合理的一面。

每到王朝的中期,即使是保守派,也無法否認經濟窘迫、社會危機、國力衰弱的事實,但他們往往會提出這樣的質問:此時經濟形勢再惡化,也強于王朝初期的一窮二白,同樣一部法,為什么祖宗的時候能維持國家的持續發展,現在就難以為繼了呢?換言之,是法壞了,還是人壞了呢?如果是人壞了,歪嘴和尚念歪經,換成什么樣的法能解決問題呢?如果是人壞了,不去“治人”,反而去“治法”,豈不是舍本逐末?

中國古代講究敬天法祖,祖宗是個神圣的觀念,哪位子孫敢自認為比祖宗還偉大?漢朝有一個“蕭規曹隨”的典故,說的是惠帝的時候,曹參任丞相卻不積極工作,整天飲酒作樂的故事;莸坌闹挟斎徊粷M,找人提醒曹參。曹參進宮質問惠帝:“陛下掂量掂量,您才干比得上漢高祖嗎?”惠帝不假思索地說:“我哪里比得上先帝!”曹參又說:“陛下看我跟蕭何丞相比起來誰更高明呢?”惠帝說:“你好像比不上蕭何。”曹參說:“陛下言之是也。且高帝與蕭何定天下,法令既明,今陛下垂拱,參等守職,遵而勿失,不亦可乎?” 換言之咱君臣倆你比不上劉邦,我比不上蕭何,還折騰什么?你無為而治,我恪盡職守,不就行了嗎!惠帝豁然開朗,就不怪罪曹參了。眾所周知,在漢朝的歷史上,有一個著名的文景之治,而“蕭規曹隨”跟文景之治有著密切的關系。不多事,不生事,不擾民,兢兢業業地貫徹好已經證明是行之有效的祖宗之法,難道沒有合理性嗎?

中國古代歷朝反變法的理由還在于“與民爭利”。這關系到對國家職能的認識,治國不是經商,不能以盈利為目的,任何一個政府,都要把維護社會秩序和基本的價值觀、追求社會和諧放在首位。君主高高在上,應該讓利于民,藏富于民,絕不能與民爭利,所以,這是頗有殺傷力的指控。

王安石變法

在北宋變法中,王安石受到了“與民爭利”的指責,他為自己辯解,強調并未提高賦稅標準,也沒新設稅種,怎么說是與民爭利呢?司馬光反唇相譏:天下的財富是固定的,不在民間,就在公家,想讓國家富裕又不取之于民,你從哪里取?司馬光進而指出,這種觀點本來是當年桑弘羊欺騙漢武帝的把戲,如果沒有盤剝百姓,怎么會群盜滿山,難道不是被逼上梁山的嗎? 事實也是這樣,全國的財富總量是一定的,國家掌握的財富多了,老百姓占的份額自然就小了,等到百姓無以為生,自然要造朝廷的反。

表面上看,王安石變法似乎沒有加賦,但他為了增加國家收入而推行的均輸法、市易法、青苗法、保馬法等措施觸犯了老百姓的利益。他把賺錢的商業、金融業的某些領域由國家壟斷起來,成為國家的專利;而把不賺錢的某些“國營經濟”改制為民營,把虧損轉移到民間。這樣一來,國家只賺不賠,而百姓則虧損自負,這不是與民爭利是什么?

其實,王安石并沒有兌現不加稅的承諾,比如他推行的“募役法”,就是一種變相加稅的辦法。眾所周知,政府中除了官員以外,自然少不了一些從事雜務的衙役,這些人本來由當地百姓輪流充當,由于流動性大,自然責任心不強,業務也不精通。王安石推行“募役法”,不再要求百姓輪流為政府服役,而是按戶交錢,供國家招募衙役。表面上看,似乎公平合理,衙役的職業化也有助于提高政府的行政效率。但百姓繳納的“免役錢”普遍高于政府雇傭衙役的開支,結余部分就充實了國家財政,這不是變相加稅是什么?總之,王安石變法確實增加了國家財政收入,但并沒有減輕普通百姓的負擔,反而加重了百姓的負擔,這是史學界的共識。

自古以來,老成的政治家重視法制的穩定性、連續性,因而對變法持謹慎態度。當年商鞅變法,反對者就提出了“利不百,不變法”的觀點。 意思是如果沒有百倍的利益,就不要改變原來的法度。司馬光也說過:“治天下譬如居室,敝則修之,非大壞則不更造;大壞而更造,非得良匠、美材則不成。” 在他們看來,變法是不得已的事兒,難免會導致一定程度的混亂和百姓的無所適從,如果沒有較大的利益和充分的把握,就不要冒這個風險,這無疑是有價值的看法。

中國歷史上反變法的理由還有貪贓枉法、結黨營私等。確實,歷朝的變法者普遍存在不同程度的腐敗現象,而且難以根除,變法成了某些人魚肉百姓、中飽私囊的遮羞布,這也是變法多不成功的重要原因。而結黨問題更為嚴重,像王安石、張居正等變法的領導者任人唯親,黨同伐異,不留余地;很多官員投身變法,只是借用這條捷徑來實現飛黃騰達的目的,本質上是一種政治投機,以致朝秦暮楚,內訌和分裂不斷,在這無休止的紛爭中,王朝走向沒落,而王安石、張居正等人富國強兵的初衷最終并未實現。

王安石變法

前面說過,即使是保守派,也不否認當時國家經濟窘迫、社會危機的現實,他們反對變法,并不意味他們坐視危機的惡化而袖手旁觀。一般來說,歷朝的保守派普遍認為,挽救危機的辦法在于皇帝要以身作則,艱苦樸素,扭轉官場風氣,還要把好用人關,任用君子、賢人,并且通過倫理綱常的整頓,提高官員以及全體社會成員的道德素養。針對國家的經濟危機,保守派的共同主張是厲行節儉,少花錢,把開支降下來。這樣一來,整個國家君臣一心,政通人和,自然就遠離了內憂外患,即使窮點兒,也是個和諧的社會。從理論上講,這些建議是有價值的,但在實踐中,又不免顯得迂腐。由此也折射出變法與保守的兩難,歸根到底,這仍是受制于王朝盛衰的周期律的結果,換言之,當一個王朝衰敗的命運已經鑄成后,往往非人力所能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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