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月12日,由當代藝術家劉健自編自導自畫、時長近74分鐘的《刺痛我》通過網絡播出,片中善良而窩囊的張小軍正是劉健親自擔綱配音。此前兩年,這部成本70萬元的動畫片已在法國、比利時、葡萄牙、意大利等多個歐洲動畫節上捧獲大獎,并獲得國內眾多發燒友的追捧。下一步,劉健將沿著《刺痛我》創立的“劉氏風格”,繼續打造他的第二部動畫長片《大學城》。
畫《大腕》,不如有部自己的
出生于1969年的劉健畢業于南京藝術學院,雖然學的是中國畫,但上世紀90年代初畢業后,劉健迷上了當代藝術,他寫過小說、玩過樂隊,做過商業藝術設計,還曾為電影《大腕》《像雞毛一樣飛》擔綱動畫制作。2005年,劉健和上海文廣集團合作了一部系列電視動畫片《蟲蟲》,這次經歷促使他決定制作一部屬于自己的動畫片,“電視動畫片缺乏盈利模式,而我想做一個更純粹的作品。”
劉健十年前寫過的一部小說《刺痛我》,講述了一個剛畢業的大學生在社會上艱辛闖蕩,決定回老家種地,卻無意中卷入一場錢權交易。劉健決定采用這個故事框架,不過為了更貼近當下,他把故事時間背景設置在了2008年金融危機之后,并沿用小說名《刺痛我》,“至于為什么叫《刺痛我》,相信看過片子之后,就會理解其中的含義。”
我來畫,起碼省了200萬
2007年,劉健創立了自己的工作室“樂無邊動畫”,工作室的第一個項目就是《刺痛我》。為了籌措70萬的制作費用,劉健賣掉了一套房子,還向家人借了錢,因為所有經費都是自掏腰包,不少藝術圈內的好友戲稱劉健是“自己投資自己”,就在那年年底,劉健正式開始了《刺痛我》的制作。
第一次做動畫,很多方面的經驗都不足,原畫、設計稿得從零開始,但劉健心里堅持兩個原則:“說一個好故事很重要,怎么把故事說好也很重要”。在畫風設計上,劉健沒有偏向于自己最熟悉的中國畫風格,而采用了一種在中國本土不多見的新銳畫風,“在線條和場景上能看出中國畫的影子,但我這幾年都在做當代藝術,《刺痛我》的畫風更多地來自于那里。”
但經過一段時間的磨合后,他發現團隊作業的效果達不到自己的要求,“因為畫風無法統一,這樣的獨立制作,不適合工業化生產,后來我決定自己一個人制作。”由此,劉健一人包攬了導演、編劇、原畫、動畫、剪輯、人物設定等所有的關鍵流程,制作進度大大延遲,整部動畫片的完成最終耗費了三年時間,“這樣也好,畢竟我不用付自己的工資,假如用團隊來做,可能200萬都不夠。”
論配音,我是其中最差那個
《刺痛我》涉及張小軍、好哥們大洪、超市老板、警察、工廠廠長等形形色色的人物群像,最初劉健請了專業的配音演員來為角色配音,但聽完后劉健總覺得不貼合影片和人物的氣質。最后他想出一個“歪招”,找自己的圈中好友,“我就告訴他們,你平時生活里怎么說話,在這里就怎么說話。”最后,大洪由畫家何烈波配音,出租車胖司機由畫家曾紅宇配音,而男主角張小軍的配音遲遲找不到合適的,最后只好由他自己硬著頭皮上,劉健笑稱:“我感覺自己是配得最不好的一個。”
《刺痛我》的配樂使用了音樂人左小祖咒的三首歌《拿走的云》《黃泉大道》《冤枉》,劉健告訴記者,他從一開始就考慮過《刺痛我》的配樂問題,但挑了很久都沒有合適的作品,有一天他無意中在朋友家聽到左小祖咒的《廟會之旅》,立刻感覺很“對味”,旋即到北京找左小祖咒,兩人一拍即合。
將來,希望我的片子能上映
《刺痛我》的魅力之一是強烈的“接地氣”風格,片中折射的金融危機、大學生找不到工作、錢權交易、工程招標黑幕等現實令人心悸。劉健表示,片中張小軍救下被撞的老太反被家屬誣陷,以及沒有暫住證而被警察毆打拘留的兩件事,取材自真實的社會事件,“這些事每天都在發生。”劉健透露阿根廷的一家公司曾發行過《刺痛我》,但商業成績并不太理想。到現在整個片子的70萬投資僅收回來一半左右,“壓力倒不算太大,因為我的工作室同時也接一些商業項目!洞掏次摇肥且粋純粹的作品,它最有價值之處就是它的真誠,也正是這種真誠感動了觀眾。”
劉健透露,他的第二部動畫長片《大學城》正在制作當中,已經拿到了第一筆獨立動畫基金,剩下的還是他自掏腰包來完成,“畫風會和《刺痛我》一樣,但故事風格和調子會有所不同。將來,我當然希望自己的作品能上映,但制作過程中不能想太多,創作必須是純粹的。”
片頭曲乃兒子創作
《刺痛我》片頭的一段鋼琴獨奏出自劉健9歲兒子的即興創作,“孩子告訴我,這段音樂說的是一個人在路上迷茫行走,進入一個恐怖的地方,然后懵懂地走出來的樣子,這和《刺痛我》的主旨很吻合”,而在一次放映沙龍上,一位好友誤以為這段鋼琴獨奏同樣出自左小祖咒之手,“配樂太好了,特別是開頭的曲子!”劉健聽完沒有解釋,但心里為兒子的樂感暗地自豪。
這里沒有好壞之分
片尾,張小軍在警犬的追逐聲中,放下一箱子錢,爬上了一處高高的城墻——張小軍到底何去何從?超市老板、行賄的包工頭、大洪、警察究竟是死是活?劉健表示,他故意設置了這樣一個開放式結尾,“因為片中沒有純粹的好人或壞人,每個人的所作所為,都是為了生存,這就是現實。”
酷似左小純屬巧合
劉健在片中繪制的一位在KTV買“搖頭丸”的黑社會老大,外貌酷似左小祖咒,對此劉健解釋:“這純粹是一個巧合,我還真不是照著左小祖咒的樣子去畫的,而且他當時還沒留胡子,還沒長成現在這樣,不過既然大家都認為是以他為藍本,我也就默認了。”
它不具有上海學派的大師范兒,不是中國上千年繪畫傳統,更沒有講述關于和尚和猴子的故事。完全默默無聞的劉健,帶著不露聲色卻絕不妥協的態度,他的第一部敘事電影《刺痛我》標志著中國動畫電影生機勃勃的回歸。
——2010年法國《電影手冊》6月刊這樣描述本片
我認為你和今敏先生用的是同樣的調色板。
——2011年摘得以日本已故著名動畫導演今敏先生的名義設立的“今敏獎”時,今敏夫人今京子對劉健說。劉健一直很喜歡今敏的作品,他將其視作對自己的一次鼓舞和肯定。
【獎項】
2008年《刺痛我》剛開始制作不久,劉健在東京國際動畫節上展示了《刺痛我》的三分鐘片花,立刻引起了荷蘭國際動畫電影節主席的關注,當年便邀請他擔任動畫節評委。次年,制作完成的《刺痛我》在第13屆荷蘭國際動畫電影節首映,自此也拉開了這部獨立動畫的“榮譽之旅”。其后兩年,《刺痛我》先后獲得意大利城堡動畫電影節、韓國首爾數字電影節的大獎,并入圍比利時布魯塞爾國際動畫電影節、法國昂西國際動畫電影節等眾多動畫界大獎的主競賽單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