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已經不是的哥老王第一次乞討了。舉報“茶水費”一年來,老王飽受挫折:車沒了,人殘了,飯碗丟了。實際上叫老王“的哥”并不合適,他已經從的哥變成一名無業的殘疾人,頗有些“窮途末路”的味道。
廣州交委、龍的公司,對老王賠償工作的“誠意”,也被參與事件協調的人所詬病。相關部門查處“茶水費”越來越無下文,“茶水費事件”也慢慢演化為“老王事件”。
在網上甚至有人說:在廣州,做好事的,有兩種情況,一種是“托舉哥”,一種是“老王”。
這話聽起來別有一番味道。
機場乞討要吃飯,要臉面
“老王,今天演講的主題是什么?”
白云機場北停車場上,停著幾百輛排隊等客的出租車,天氣炎熱,司機們為了省錢沒開空調,三五成群站在車外,或抽煙,或閑聊。老王坐在一個臺階上,拐杖放在身后,乞討的紙箱放在面前。身上穿的那件白恤衫上面,寫著曾經廣州響當當的名字“的哥老王”。
“今天演講的主題是,氣價上調,的士司機負擔不起,而茶水費一直沒有取消。”老王大聲回應。剛開始,司機們都站得離老王有些遠,不大敢靠近,大部分人臉曬得通紅,一言不發。
一些膽大的司機湊到老王的面前,指著他的衣服,“還的哥呢,氣價漲了這么多,現在開的士的都是轎夫。”隨后司機們就聊開了。
“茶水費,現在還有。公司哪有空余的車立刻給司機開的?都要排隊等候。這個時候,就需要茶水費。沒茶水費,車永遠輪不到。”司機們七嘴八舌說,這筆喝茶的費用一般是一萬至兩萬。
“我在人生路途中,做了一次大好事,不僅沒有獎品,卻受到打擊傷害,誰能理解?現在要飯也是無奈,人都有一張臉,是社會(逼得)……”老王這樣解釋為何落到了乞討這一步。
陸陸續續,一些司機開始往老王的紙箱里丟錢。一個大個子司機掏出一疊零錢,抽了一張20元,放在老王的紙箱中。“老王舉報這事,是正義的事情,要支持。”大個子司機轉身向著圍觀的人,又大聲補了一句,“哪像你們,只敢在私底下亂噴。”人群里一陣哄笑。
“記者同志,你看看我們氣價這么高,每個月四五千元收入,社保又要自己交945元,負擔實在太重,快做不下去了,能不能向上面反映下?”一位司機扯著記者的手說。
另一位穿著整齊的司機說,“出租車行業的問題,我們一直都有反映,但是有誰知道?還是老王好,說一說話或者做一件事,所有人都知道。”
記者采訪完,坐上一輛的士返回市區,這個四十多歲、臉膛黝黑的司機說,他也在思考老王的遭遇,“老王舉報茶水費是好事,不過太操之過急。好事沒做成,還砸了自己的飯碗。做好事也是有風險的。”
舉報之后車沒了,人殘了
1968年出生的老王,來自河南省東部的西華縣。這個以“女媧故里”著稱的農業縣,據說早期有三千人在廣州開出租車,比廣州本地開車的人還多。2000年,老王跟前輩老鄉一樣,在廣州開上了出租車討生活。
在廣州的11年,老王干得很辛苦,但也攢下了些錢,他在廣州按揭了兩套二手房。“房子留給孩子們,想讓他們留在廣州,兩套房都是二十多年樓齡的老樓,都在頂層。”
2011年5月25日、30日,的哥老王做出了驚人的舉動:他兩次到廣州市交委客管處,舉報龍的出租車公司和出租車行業“茶水費”潛規則問題,這讓龍的公司和廣州交委“顏面盡失”。老王頓時成了廣州的新聞人物,全城媒體都在熱捧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