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三位欽差(奕山、隆文、楊芳)及所有外省軍隊限六日內退出廣州城60里以外;
二、7日內交出600萬銀元供英方使用;
三、款項付清后,英軍撤回虎門以外,并交還橫檔及江中所有其他各要塞;
四、賠償英國商館和西班牙帆船“米巴音奴”號(實為英鴉片躉船“丹時哪”號)的損失;
五、廣州知府(余保純)應提出三位欽差大臣、總督、將軍、巡撫蓋章印之全權證書。
敗軍之將,不足言勇,毫無還手之力的奕山答應了英國人的條件,可是道光皇帝又必須要交代過去,那么怎么辦呢?奕山編了一個更加精彩的故事。“據守剁兵丁探報,城外夷人向城內招手,似有所言,當即差參將熊瑞開埤看視,見有夷目數人以手指天指心。熊瑞不解,即喚通事詢之。據云,有稟請大將軍,有苦上訴?偙斡栏:纫晕姨斐髮④娯M肯見爾,奉命而來,惟知有戰!該夷目即免冠作禮,屏其左右,將兵仗投地,向城作禮。段永福向奴才等稟請詢問,即差通事下城,問以抗拒中華,屢肆猖獗,有何冤抑。據稱,英夷不準貿易,貨物不能流通,資本折耗,負欠無償。
因新城之外,兩邊炮火轟擊,不能傳話,是以來此求大將軍轉肯大皇帝開恩,追完商欠,俯準通商,立即退出虎門,交還各炮臺,不敢滋事……”在奕山的描繪中,原來英國人冒犯我大清的天威,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大清不答應與英國通商,導致“貨物不能流通,資本折耗,負欠無償”,戰場上“炮火轟擊,不能傳話”,打起來完全是個誤會,英國不過是想“追完商欠,俯準通商”。幾處細節的描寫更是傳神之極,不了解事實的真相更難相信奕山說的其實是一派胡言,真是令多少編劇和小說家汗顏。600萬的贖城費成了“商欠”,被迫通商成了是對“蕞爾島夷”的恩賜,退軍60里被奕山說成了是為了避免清軍在城內滋事。
廣州戰事就這樣被奕山“擺平了”。不僅奕山加官進爵,他保舉的五百多名官員也一同跟著升官,朝廷上下都沉浸在一片“勝利”的喜悅之中。
而說了實話,表明英軍強大的琦善被認定為“漢奸”,判了斬監候;上書要求加強海防的林則徐,被發配新疆。這讓我想起了小時候看過的那則童話故事《皇國王的新衣》,國王明明是一絲不掛,可是所有人都因為權力的威懾說著謊話,最后倒霉的還是那個裸奔的國王。大清朝也在一次次的集體謊言中,安享自己“天朝上國”的美夢不愿醒來,最終走向滅亡。
不光是清朝,現在的我們又何嘗不是活在這樣的環境當中呢?在一些企業或者組織中,開會的時候各大小領導發言永遠都是處于“師傅說得對啊”、“大師兄說得對啊”、“二師兄說得對啊”的沙僧模式中,局面永遠安定和諧,形勢永遠一片大好,沒有人敢說真話或者愿說真話直擊弊端,大膽提出反對意見和不同觀點,因為一旦說了就會意味著你是異類,你要被排擠被打壓,領導不會給你好臉色看,以后升職加薪你就不要想了。不過我想,這樣的組織應該是沒有多少生命力和前途的吧。謊言何嘗不是一劑鴉片,吃多了會上癮、會中毒,這樣的鴉片還是少吃為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