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三桂,字長白,祖籍徽州(安徽徽州),先遷居高郵州(江蘇高郵),后又遷至遼東中后所。父親吳襄,識文能武,尤善養馬,曾在相當長一段時間以販賣遼東馬匹為生。其于天啟二年(1621年)中武舉進士,任遼東總兵李成梁部騎將,算是進入了軍界,從而結識了遼東望族祖氏,并有幸與祖氏聯姻,娶了祖大壽的妹妹為妻,在遼東開始發跡起來。
祖氏世居遼東,滿門皆官。以祖大壽為首,其兄弟祖大樂、大成、大弼,子侄有祖澤遠、澤沛、澤盛、澤法、澤潤、可法等,分居總兵、副將、參將、游擊等職,散駐寧遠、大凌河(遼寧錦縣)、錦州諸城,為遼西首屈一指的巨族。崇禎二年(1629年)的“己巳之變”中,袁崇煥平臺落獄,祖大壽無視朝廷國法,公然率遼兵奔出山海關,崇禎卻不敢加罪于其,反下詔安慰。崇禎四年(1631年),皇太極圍困大凌河,迫降了祖大壽。祖大壽以接取家屬為由,進獻了一條“智取錦州城”的大計,秘密逃回。此事被遼東巡撫丘禾嘉覺察,密奏崇禎,崇禎卻裝作若無其事,忍了下來。
所以這樣,蓋因其家族在遼東勢力盤根錯節、枝繁葉茂,煊赫一時,惟恐牽一發而動全身也。也是因為這個緣故,皇太極才不惜千方百計對祖大壽進行招降。崇禎甚至還命人于寧遠城內敕建祖氏四世鎮遼的功德牌坊。吳襄做上了祖家的乘龍快婿后,便任祖大壽手下參將,累官至都指揮使,留鎮寧遠。崇禎四年(1631年),任錦州總兵官。崇禎六年(1633年),又以軍功授為都督同知,蔭一子錦衣百戶世職。吳氏家族的人紛紛登上仕途,各居要職。吳三桂的哥哥吳三鳳和姨夫裴國珍均為大凌河的軍官,吳三桂年紀輕輕,更是提為前鋒右營參將。
可以說,吳家已成為了祖家之外的另一個豪門望族、軍閥集團。
吳三桂天資“聰明自然超群”,蹣跚學步的年紀,父親吳襄就有意訓練他的騎射本領,每天手不離箭,股不離鞍。稍長,任俠尚武,能騎馬獨闖山林,射殺猛獸。十四五歲時,又跟隨名師練得一身好刀法,于十七歲應試武功,得中武舉,“自少為邊將”,在軍中任職,開始了其風云激蕩的軍事生涯。少年吳三桂“瞻視顧盼,尊嚴若神”,長得一副神氣俊朗的相貌?墒,在崇禎三年(1630年),鼻梁之上卻多了一道長盈寸余的刀疤,平添了幾許暴戾、猙獰之氣。
提起這道刀疤,得從崇禎三年(1630年)說起。那一年,乃是“己巳之變”后的第二年。祖大壽奉命與孫承宗分駐三屯營(河北遵化附近)、豐潤(今仍名)之間堵截后金兵歸路(《國榷》卷九十一)。吳襄時為祖大壽參將,帶吳三桂隨征,在建昌城外遭遇了數萬后金兵。后金將領將吳襄所部團團圍住,形勢岌岌可危。站在建昌城頭的祖大壽看見后金兵勢大,自料吳襄必死無疑,不敢發兵救援。不料吳三桂卻視死如歸,匹馬揚刀,硬是在在萬軍之中殺出了一條血路,將父親救了出來。
就在這一場戰爭中,他的鼻梁上挨后金悍將砍了一刀,留下了畢生難消的印記。不過,這一道印記也讓他威名大振,既得“忠孝”之名,又以“勇而敢戰”為時人所感服。
崇禎五年(1632)正月的“孔有德之亂”中,吳三桂以游擊將軍的身份跟隨父親與舅父祖大弼參加平叛活動,在戰斗中,也多有上佳表現,不久,被提為前鋒右營副將。
因“勇冠三軍,邊帥莫之及”,且又連續投在實權派人物薊遼總督洪承疇、遼東巡撫方一藻、總監關寧兩鎮御馬監太監高起潛的門下,崇禎十二年(1638年)七月,吳三桂又被任命為寧遠團練總兵。同僚眼熱得直發感慨,說:“仁兄二十七歲就登壇拜帥,真是儒門出將,父子元戎,千古罕見!”少年得志的吳三桂被提升總兵官以后,并沒有驕傲自滿,而是沖鋒陷陣更猛于前,每逢大敵,身先士卒,斬獲最多。他整訓兵士,在崇禎十三年(1640年)的五月和七月間,多次與清兵在杏山(今遼寧錦縣杏山)一帶廝殺。每戰,兵士皆膽勇倍奮,士氣益鼓,多有勝績。崇禎十四年(1641年)初,清軍已對錦州形成包圍之勢。城中乏糧,諸將恐懼莫名,運糧僅至寧遠以西各城,不敢再逾半尺。關鍵時刻,吳三桂挺身而出,解決了這個難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