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次被我男人撞上了,我本以為弟兄倆會打起來,誰想到我男人一看,轉身就出去了。等他弟弟走了之后,我男人重新進來,我嚇得躲在床角,渾身發抖地說:“他這樣好幾次了,我抗不過他,又不敢給你說。”我男人什么也沒有說,一把把我揪過去壓在他身下……這之后,他弟弟再也不躲人了,隨時隨地想弄就弄。那時我覺得自己跟死人沒有兩樣,我根本不是在過日子,簡直就是在等死。
花子和我聯系很費了一番周折,她不會使用電腦,發不了E-mail;打電話吧,又得找個身邊沒有人的機會。所以,當我和花子坐在一起時,她的第一句話是:終于見到你了
看上去,花子要比實際年齡老許多,尤其是她的那雙規規矩矩平放在桌子上的手,給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粗糙、黝黑、布滿褶皺,簡直就像是老太太的手,可她才30歲多一點!
就是今天坐在你跟前,我還是在猶豫,到底和你說不說我的事情。你不知道,這件事一旦被我家人,也就是我丈夫和孩子知道,那,我不敢想像后果是什么!也許丈夫會和我離婚,我無論如何也不想失去辛辛苦苦多年才經營起的家。
9歲的兒子是我最大的希望,他已經懂事了,如果他知道了我過去的事,他會不會瞧不起我,或者受到同學的歧視。最可怕的是,如果丈夫要離婚的話,他肯定不會把兒子給我。沒有了兒子,我還活什么?太可怕了!可是,不說出來,我心里堵得慌,10多年了,我經常做噩夢,心里一直不踏實……
鄰居問我:“你怎么老是心事重重?是不是身體有病?”我知道,人老是有心事,不痛快,時間長了會憋出大病的。我丈夫很忙,沒有時間看報紙,我才敢來找你。我希望你一定替我保密。
咋說呢?就從頭說吧。我出生在一個很窮很偏遠的地方,滿山遍野都是石頭和荒草,幾乎不長糧食。我們那兒流傳一句話:寧肯到外面討飯,也不在家餓死。在地里沒黑沒明地辛苦一年,到頭來沒有多少收獲,連一家人的吃飯穿衣都顧不了。我們和外界幾乎就沒有聯系。從我們村要翻6座山,一般需要兩天的時間
,才能到達有公路的地方,如果運氣好,能夠搭上車的話,得一天的時間才能夠到縣城,如果搭不上車,那至少要走三四天才能走到縣城。我們村里一輩子沒有出過門的人太多了,我也是18歲了,才第一次出門,這一出竟然走了這么遠,而且再也沒有回去過。其實,我也挺想回去的,可我不敢!雖然父母都不在了,可那里畢竟是我的出生地,而且最關鍵的是……那里有我的骨肉———一個時時刻刻揪住我心的人。
我對我母親的所有印象就是:整天躺在床上,頭發很亂,不停地咳嗽。那時我還不到6歲。母親不在的那個晚上,家里來了好多親戚,他們好像在商量什么大事,我困得都睡著了,他們還在說話。母親下葬時間不長,姐姐就訂親了。來年春節,姐姐出嫁。后來我才知道,家里沒有錢給母親買棺材,親戚們也都窮,湊不出錢,大家商量來商量去,最后決定,誰家愿意掏棺材錢和安葬費,姐姐就嫁給誰。
結果,一個跟我父親年齡差不多的男人娶了我姐姐。姐姐走了之后,家中只剩下我和父親了,冷冷清清的,父親本來話就不多,這之后話就越來越少了。我記得,在家里我只能聽到父親狠勁吸煙的吧嗒聲和他被煙嗆出的咳嗽聲。
13歲那年,是我人生的重要轉折期。父親一向很熟悉山路,可以說他閉著眼睛都能走山路,可那天也不知道怎么搞的,父親從山上往山下背石頭的時候滾了下來,被人發現的時候早已經斷了氣。父親死后的樣子,我一輩子都不能忘記,他滿臉是血,頭都變形了。望著父親,我竟然連哭都哭不出來。
人活一場,去的時候賴好都得有個棺材,親戚們東湊西借,總算把父親安葬了。不過,所有的花費族里人都記了賬,他們告訴我,那些錢他們先墊上,等我出嫁的時候必須用彩禮錢來抵。我當著所有人的面答應了,族中的一個老者還是不放心,硬是拉著我的手在上面按了手印。
接下來,族人開始商量我的問題,父母都沒了,我今后怎么辦?雖然是討論我的事,但是我一句話也不能說,更不敢說。我只是低著頭坐在角落里,聽著大家你一句我一句的。最后,大家拿出了一個結論:我先寄養在同村我大爸家,與此同時給我物色婆家。那天中午,我一個人跑到爸媽的墳上哭了整整一個下午和晚上。我想了好多好多:我的命為什么這么苦?親人都離開了我,我不甘心自己就這么嫁人!
我們村里沒有學校,要念書得翻兩座山,到鄰村的學校。而且家里根本拿不出一學期兩三塊錢的學費。我天生喜歡識字讀書,村里惟一一個小學畢業的人,我經常去他家,讓他教我認字,那人還把他的課本借給我看,最后,那幾本書都被我翻爛了。
村里面誰家有書或者報紙,也不管什么內容、多么爛多么舊,我都會借回家來讀。所以,我知道外面還有一個和我們村里的生活不一樣的大世界,我知道外面的世界特別好,像我這個年紀的女孩子不僅可以讀書上學,而且穿得很漂亮,她們20多歲才結婚,對象也是她們自己看上的男人。我真的很羨慕外面的人!
大爸是那種不管事情的人,家里一切都是大娘做主。自從我進了大爸家,大娘就沒有給過我好臉色,干活時,把我當成一個壯勞力來使喚;吃飯時,她卻摔摔打打地讓我吃不下去,或者干脆就說:今天飯做得少,你少吃點。這些都不算什么,最可怕的是大爸的兒子,我應該叫哥,他20多歲了,還沒有說下媳婦,好吃懶做、打架坑騙,村里的人都躲著他。
自從我到他家之后,他好幾次對我動手動腳,我很害怕。記得那個夏天特別熱,有天晚上睡覺時,我沒有關窗戶,半夜,他從窗戶上爬了進來,上了我的床,我死命地反抗,把他的臉都抓爛了,凳子也掀翻了,可能是響動太大了,大爸和大娘都跑了過來,他沒有得逞?墒,從此我的日子更不好過了,大娘和他一起找我的事。好在,沒過多長時間,別人給我說下了婆家,我嫁人了。誰能想到,我是才出狼窩,又入虎口。
婆家有6口人,公婆,我男人、他弟弟和兩個妹妹,家里也窮得要命。我男人32歲,比我大將近20歲,他弟弟也快30歲了,還沒有說下媳婦。婆婆身體不好,整天躺在床上。一個妹妹出嫁了,另一個比我還小。我過去之后,家里面所有的家務事全是我做,天不亮就起床,一直干到天黑。好不容易該睡覺了,他又開始折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