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竹時期:政治電影掀起日本影史新浪潮
出身于一個沒落武士家庭,年幼喪父,與妹妹隨母親顛沛流離的兒時生活經歷,對于大島渚的早期創作有著非常大的影響。也不僅是這動蕩的個人生活經歷,大島渚的成長時期處于一個更為動亂的日本社會之中。中學時,二戰最終以日本戰敗收場,大學時,日本新左翼運動興起,對于政治運動極為感興趣的大島渚也參與到日本共產黨影響下的全學連運動[注釋a]之中,這樣的成長經歷也決定著之后大島渚作品中革命、激進的另一面。
大島渚在入社松竹以后,最早的三部作品《愛與希望的街》(1959)(原題:《賣鴿子的少年》)、《青春殘酷物語》(1960)、《太陽的墓場》(1960)皆是對于自己早年生活的一個真實寫照,戰后日本貧窮的社會最底層、看不見未來的不良少年們。在經歷過60年日美安保條約[注釋b]斗爭的最激烈時期后,大島渚的電影主題也不僅僅局限于社會現實,而是將主題轉向更為激烈的政治的日本共產黨黨內斗爭!度毡镜囊古c霧》(1960)是大島渚第一部完全的政治電影。大學時,大島渚雖為京都大學全學連運動的主要領導者之一,但是其并未加入日本共產黨,一直以一種獨立的身份堅持著自己的斗爭!度毡镜囊古c霧》被稱為松竹新浪潮的開山之作,雖是激烈的黨內斗爭,但是大島渚卻以一種獨特的方式完成了此片。46個鏡頭,一場一鏡,完全的第三方視角,這種獨立于黨內人士之外的視角不僅展現了這場激烈的政治斗爭,也表明了大島渚獨立的態度。這種獨立的態度,不僅是之于日本共產黨,在其后的作品中,更是之于整個日本,大島渚雖是一個日本人,但卻可以以一個非日本人似的第三者視角去審視戰后日本政治社會現實。
《日本夜與霧》由于過激的政治傾向而被所屬公司松竹中止上映,大島渚抗議無效,最終只能退出這樣一間主流而腐朽的電影公司。當時日本五大電影公司有著不成文的約定,即一公司辭退的導演其他公司不得任用。這樣的不公約定,也迫使大島渚走上更能用電影表達自己的獨立制作道路。大島渚在第一部獨立制作的作品《飼育》(1961)拍攝期間,與劇本搭檔石堂淑郎、田村孟,常用演員小山明子、小松方正、戶浦六宏等人創建了自己的獨立的電影公司“創造社”。但是在《飼育》之后,創造社并未繼續進行運轉,大島渚接受當時五大電影公司之一的東映提議拍攝了時代劇《天草四郎時貞》(1962)。不過這部意識形態上激進的時代劇也還是票房慘敗,大島渚進入了自己電影導演生涯的第一個沉默時期。電影創作不順,大島渚轉戰新興媒體電視界,開始與電視臺合作拍攝電視紀錄片。這一時期的電視紀錄片,題材也多是當時日本政治社會環境下日本電影不敢觸及的政治題材,比如反思二戰、追訪被迫參戰的韓國人、工人運動等等。期間大島渚工作需要第一次出國的目的地便是日本曾經的殖民地之一韓戰后一分為二的韓國。這次旅行經歷,讓大島渚更能實地了解到近代以來日本的受害國之一的韓國的民生狀況,也對其下一階段的創作有著非常大的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