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口的對講機突然響起來,一臉焦急的老周站在門口?吹轿沂直凵系囊坏赖乐讣子。现苎壑虚W過疼惜和內疚:“對不起,我真的對不起。”他探過身抱著我,我哭出了聲。他拍著我的背,說:“哭吧,哭出來會好受點。”
他買來消毒藥水和酒精棉為我仔仔細細地輕擦著凝固的血跡。
我脫下手上的“卡地亞”手表,遞給他:“還給你。”老周沒接,說:“你要放棄我了,是吧?”
我的手停在半空,看著老周一臉的哀怨,我垂下手,搖了搖頭說:“不是,我沒有放棄你。”
我心里一個聲音在說:“放棄你,叫我怎么舍得放棄你?!”
老周求我:“除了婚姻,我什么都可以給你,我也請求你,不要放棄我。”
年末,老周來電誠邀我陪他一起過生日。我說:“你離婚吧,真的喜歡我就娶我……”
老周一下子沉默了。
第二天,他說:“我知道我怎么做都是不對的,名不正言不順地要你跟著我。也不怕你知道,有很多女孩對我說,愿意不求名分地跟我在一起,只要給她錢,她什么都不計較。但我沒有辦法勉強自己去跟那些我根本不認識、不熟悉的女孩親近。我擺脫不了你的影子,你就像我自己的一部分,身上有我熟悉的氣息,我看著你成長,變成女人,你也見證我的改變,我們應該是最最了解彼此的人,對嗎?”
律師的思維,縝密得無懈可擊,他輕輕地抱著我說:“所以,除了婚姻,我什么都可以給你,我也請求你,不要放棄我。”
“你知道嗎?我老婆對我說,如果我們離婚,她就和兒子一起死在我面前,讓我后悔一輩子?墒墙,你不懂,我和她,我們早已沒有話可講,這種生活,是煎熬。
江桐,你如果離開我,我也不能活。你是屬于我一個人的,不要放棄我……”
老周繼續說:“我盡量抽時間陪你,不會讓你不開心。不管發生什么。”他從口袋里拿出一張銀行卡,說:“這張卡里有點錢,你想怎么用都可以,不夠跟我說。”
他知道我要拒絕,又說:“收下吧,讓我心里好過一點。”
后來,我才知道,老周說的卡里的“有點錢”,是20萬元,但我直到現在都沒有動過一分錢,我總固執地認為,一旦用了這些錢,我就把自己賣了,而且我也沒有窘迫到要老周養我的地步。
那幾天,他每天送我去公司上班,傍晚準時等候在樓下。同事看見他,對我開玩笑:“江桐,你的Mr.Right來了。”女人們會這樣對我說:“他很帥哦!可惜結婚了,不過那位太太還真遜了一點!你有機會啦!”
在現代多元化時代,我這樣的不道德被寬容地默認和接受了。
清晨,快遞送來兒童蠟筆畫
早上,公司前臺小姑娘遞給我一份快遞,我邊走邊拆,里面有一張用蠟筆畫的兒童畫。
普通的A4紙上,畫著一家三口,父母,中間是孩子,都咧著嘴笑得很開心,一看就知道是五六歲小孩子畫的,畫的上頭寫了一句話:我有一個幸福的家。底下的落款:天天,2010年2月5日。
我的手像觸電一樣放開了畫。背面,是周太太的親筆留言:請你離開天天的父親,請你給他一個完整的家,請你從我們的生活里消失。
我頓時心慌得像要窒息一樣。趕緊把畫放進包里,一整天,精神都有些恍惚。終于熬到下班。
老周的車來了,他的心情看上去很好,我沒說話,直接從包里把畫拿出來,放在他面前。老周愉快的表情戛然而止,滿臉驚訝和不敢相信,他伸手接過畫,手在抖。
許久,一聲嘆息,老周開口了:“對不起,我真的不知道她會這么做。”
老周一臉倦容,眼神里寫滿祈求和不舍。
我說:遲早有一天,你會恨我,老周說:“不會,為什么要后悔?”我說:“那你離婚,我幫你照顧天天,以后我也不生孩子了,我把天天當成自己的兒子……”
老周的眼睛紅了:“江桐,我不知道自己到底自私到了什么地步,才會讓你有這樣的想法,要這樣委屈你自己,我不敢承諾你婚姻,也不想放你走,可是我要怎么辦?”
我掙脫了老周的手:“除了婚姻,你給我什么都是假的。”
老周發來短信:“給我三天時間。”
三天的約定,三天的等待。我要么放手,從此與老周變成最熟悉的陌生人;要么,我默默祈禱的事情變成現實:老周離婚。
三天后,咖啡館里,老周坐在角落,表情沉重而嚴肅。
“天天問我,為什么要和媽媽離婚,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他。天天說,是因為爸爸在外面有了別的女人,所以不要媽媽和天天了。他在家里哭,不肯去上學,抱著他媽媽一起哭。
我對天天說,爸爸不會不要你,只是我們要重新開始一種生活,我和你媽媽要分開了。
你不能想象,這么小的孩子,他居然對我說,他要去死,如果我和他媽媽離婚,他就去死。”
老周半張臉埋在雙手的掌心里,疲憊萬分地嘆息,他眼睛紅紅,憔悴而無助。
“我實在不敢去看天天的眼睛,他哭得那么傷心……”
老周搖著頭嘆氣:“她說為了孩子她不能離婚,就算我和她早就有名無實,她愿成全我,只要兒子留在她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