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碌并沒有讓陳清忘記了凡凡,他有時真忍不住給她打電話。他常跑到她家的樓下,望著她家的亮著的燈盞,想著她,有時街道會閃現她的影子,他想追出去的時候,早沒了蹤影。也許凡凡,就如海市蜃樓般的美麗幻影。
半年過來了,他突然不再擺攤。接了一家郊區的農家小飯館,這讓同行目驚口呆。他經營這家小飯館以后,不再以大眾火鍋為主,而以農家鍋吧飯、大碗肉為主,小菜全用的是綠色食品,盡量避免農藥、催化劑和除草劑等化學品的污染。開始他的小店生意清淡,沒幾個人來。于是他印制傳單,在街頭分發,宣傳小店。過了一段時間有了一點生意以后,他專門租了一輛車接送客人。逐漸小店開始興旺起來,他的小店由原來一間,擴大到四間,最后干脆承包了附近的菜園。
為了發展他的特色餐館,他花了點錢,到電視臺搞一個專訪,著重對這個農家小餐館詳細介紹,本市的小報記者,沒有忘記請來炒作一下,開了一個不小的版面,對他的農家餐館極盡渲染。這樣很快受到大家的注意,生意也蒸蒸日上。
他的小店被政府授予為“湘西自治州民族特色餐館”、“政府指定接待餐館”。這件事傳的很快,不久一家報社還做一個專版,把他的餐館好好廣而言之了一番,與前面不同的是這次是不花錢的。
陳清很快發了小財。
那天,凡凡心里有些郁悶。她不想上床,就在沙發上坐著,撩起一角窗簾,靠在窗臺看夜景。此時繁華之后的都市夜,街燈閃爍著清冷。月光照在光禿禿的樹枝上,仿佛掛滿了雪霜。風刮過,廢紙和塑料袋在街面游走。她就這么看著,一直到窗口的燈一盞一盞的熄滅,她糊里糊涂地醒著睡著。
她又想起了陳清,他走的時候,她一句話也沒說,那時候說什么都覺得虛偽和多余。她有些后悔傷害了他,很久以來,一直是他帶給她歡樂。工作的枯燥乏味,只有他來了生活才變得生機昂然。他的肩膀讓她感到安全,可以依靠;他懷抱充滿了溫暖。她像小貓兒一樣蜷縮在里面?僧旉惽逭娴碾x開的時候,她才感到沉重,感覺到他的分量。
第二天,她感到頭很重,勉強爬起來,可頭實在疼的厲害,趕緊給單位打了一個電話,請了病假,然后又迷迷糊糊地睡去了。原以為只是普通的感冒,休息幾天就可沒事,誰想這種狀態持續了好幾天。她的親人不在身邊,朋友也不多。
頓時日子亂了陣腳,失去了方寸。饑餓襲來,明確而尖銳。她拼命在冰箱里搜尋可吃的東西。以前每一格,每一個抽屜都放有陳清準備的豐富食物,他總會在下班或她餓的時候烹飪出眾多的菜肴,每一道菜都讓她垂漣欲滴?涩F在冰箱里空空的,她拼命咽口水,直到唾液漸漸干枯,疼痛也漸漸麻木,她便再次睡了過去。
就這樣,她睡了又醒,醒了又睡,后來完全失去了時間的概念。不知道過了多久,她動了動嘴,卻發現已發不出聲音,F在她象一條涸澤的魚,也許她要死了,她不知道還能撐多久。
當她再次醒來的時候,模模糊糊看見眼前有一個笑臉,那笑臉漸漸清晰,原來是陳清。這讓她大吃一驚,問他怎么會在這里?陳清看著她哈哈地笑,說:“召之即來。”她才隱隱記得,自己無意中撥過一個手機號碼。想起自己過去,臉上不覺有些虧意。
9月,在陳清的照顧下,凡凡身體很快恢復了健康。中秋節的那天,陳清說想送給她一個禮物,凡凡問是什么?陳清拿出來一個小小的金絲絨盒子。打開,里面是一枚戒指,細細的銀圈,正中鑲著一塊寶藍色的石頭。凡凡一看很喜歡,拿出來套在手指頭上,左看右看。問他戴在那個手指?
“戴在左手。”
“哪個手指?”
凡凡嘴一張,突然醒悟過來,耳垂微微一熱。
他們的婚禮是在第二年的情人節舉行的。那天他穿著一套白色夢特嬌西服,扎了一條橘紅色的領帶,樣子好帥。他攬著凡凡說:“有人做了一輩子生意也沒掙錢,甚至有的人因為賠錢跳樓,有的人可能在做了很短的一段時間就成了富翁。他獲得了一點成功,這不算什么,重要的是我娶了一個白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