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于曉內買了鮮艷的內褲,一朵又一朵的玫瑰。偷情也是需要道具的,她要用道具去誘他,他這樣的男子,一定是喜歡情調的。
一起飛往海南時,他們緊緊地拉著手,好像要去度蜜月的樣子。
下了飛機,奔往海景房的時候,于曉內的心跳很厲害,因為,也許,也許就是今晚呢。
這樣想象的時候,臉就紅了。
能不臉紅嗎?
距離最遠的一次性愛大概有兩年之久了吧,何況,他是她的才子,她是他的佳人。
讓她沒有想到的是,他居然開了兩個房間。
他開著玩笑說,親愛的,我可不想乘人之危。說這話的時候,他的表情是曖昧甜蜜的,好像多么正人君子。
于曉內終于明白,被人當做仙女一樣供起來是多么可怕的事情啊,女人原來是低賤的,喜歡被男人糾纏騷擾,說不要的時候,其實是要啊。
當下十分黯然了。
晚飯也吃得索然,好像是來開公務會一樣了。
他很紳士,替她夾著菜,非常關切地問著,還習慣這里的口味嗎?海景房子真是漂亮,面前的男人也很漂亮,可這一切,和她有關嗎?
這也算私奔?
晚飯后,一起去海邊散步,他拉著她的手,親熱地說著話,說,于曉內,這件紅裙子可真性感,露肩線露得真多,你看,你的背多漂亮。
僅限于夸獎,絕對紳士。
于曉內忍了又忍,終于說,許青巖,我,你——
她到底不好意思說出來,索愛嗎,索吻嗎?索性嗎?她,她如何說得出口啊。
許青巖說,這良辰美景,又有美人你,多么美。
于曉內算徹底灰心透了。
她嚷了累,然后說,要去睡了。
不能不能, 許青巖說,我們要在這里看星星月亮,然后唱歌,對了,你會唱歌吧?哪能睡覺去?
于曉內看了他一眼,堅決地說,我真的要去睡覺了。
許青巖忽然從后面抱住她,那好,我們立刻去睡覺。
于曉內死的心又活過來,一,他抱住了她。二,他說的是我們。這很關鍵,于是,心里的喜又一點點跳出來了,是啊,這么百轉千回地跑出來,難道是要看大海嗎?不是說要私奔嗎?那內衣,那化妝品,難道只是給自己看的嗎?
到了房間,于曉內以為,他會親她,明明剛才抱了啊。
他卻又跑到沙發上,倒了一杯水給自己,然后說,真睡啊?先洗澡吧,也是。累了一天了。
于曉內覺得自己快無地自容了,這樣紳士的男人,就是對女人污辱啊。
她說,我要洗澡了,你要不要洗?這樣說的時候,她覺得自己足夠不要臉了,是啊,她這是給他的最后一個機會,如果他再不要,那么,明天,明天她買飛機票走人,什么私奔,簡直不如和陌生人開會!
讓她想不到的是,許青巖笑了笑說,算了,我還是回房去洗吧,走了,晚安,親愛的,明天見。
關上門的剎那,于曉內哭了,眼淚落下來,她不明白自己為什么這么傷心?是啊,他沒有非禮她,正因為沒有非禮她,她才覺得這么心甘情愿,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這私奔,她哪配這兩個字?
于曉內是第二天早晨飛走的,她留了言給前臺,說自己公司有急事,怕打擾他的好夢,所以,走了。
上了飛機,于曉內一直吃著臨來買的東西,狠狠地吃著,吃到撐得不行了,最后,她覺得自己累了,然后,披上毯子,睡了。
下了飛機,她去衛生間,把新買的內褲扔到垃圾箱,然后大踏步往前走著,頭也沒有回一下,什么私奔,純粹是來回坐了趟飛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