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嚴峻的形勢面前,連黃金榮的一些門徒也起而揭發,要求靠攏共產黨,與黃老板劃清界線。這時候的黃金榮,真的成了一只過街老鼠,人人喊打。
解放初期百廢待舉,人民政府要處理的事千頭萬緒。黃金榮也過了一段安逸日子。以抽大煙來說,政府雖有明令禁止,但黃裝糊涂,照吸不誤,而且家中藏了大量上好的大煙土,據報“足夠他后半世之吸食”。
黃金榮每日享受三樣東西:吸大煙、搓麻將、下澡堂。他對人說,這“三件套”是他最大的享受,不管是國民黨當權,還是共產黨天下,都是如此,要陪他到老死。他能留在上海不走,這“三件套”也有一半功勞。
當時黃家上上下下二十多口人, 都住在龍門路均培里一號。這是黃金榮發跡后造的一幢三層洋房,有幾十個房間。黃的居室在二樓東端,附近房屋大多由他的門徒租住,可以互通聲氣,方便走動。除夏天避暑去漕河涇黃家花園住一段時間,黃金榮一直居住于此。人民政府這時還允許黃金榮照常經營他的產業,如大世界、黃金大戲院、榮金大戲院等,每月都有一筆不菲的收入。
1951年初,鎮壓反革命運動開始后,黃金榮的日子開始難過起來,市民甚至自發涌到黃宅門口,要求他接受批斗。一封封控訴信、檢舉信,如雪片般飛進市政府和公安機關,懇請政府作主,為民報仇雪恨。
實際上,對于上海的幫會人物,如何做好其工作,為我所用,黨中央在上海解放前夕,已有明確的方針,即只要他們不出來搗亂,不干擾上海解放后的社會治安,老實接受改造,就不動他們。特別是對于黃金榮、杜月笙這樣的幫會頭面人物,“觀察一個時期再說”(劉少奇語),其目的是“努力使上海不亂”(周恩來語),這樣對全國大局有利,對恢復上海經濟發展有利。
陳毅市長和分管政法工作的潘漢年副市長, 都忠實地執行了這一正確的方針政策。上海市人民政府出面召見黃金榮,向他說明既往政策不變,但希望他能寫“悔過書”公開登報,進一步向人民交代,老實認罪,以求得人民群眾在某種程度上的諒解。
1951年5月20日,上!缎侣剤蟆、《文匯報》刊出了《黃金榮自白書》,結果非但沒有平息群眾的憤怒,反而引出更大的風波,已如前面所述,“黃金榮可殺不可留!”的口號響徹上海灘。 黃金榮在“自白書”中,自稱“自首改過”、“將功贖罪”、“請求政府和人民饒恕”云云。上海灘第一大亨的“懺悔”,在當時轟動一時。
不用說,對穩定社會秩序,震懾幫會殘余勢力起了不少作用。隨后,黃金榮響應政府的改造號召,開始掃大街。
“黃金榮掃大街”的新聞不脛而走,傳遍世界各地。舊上海另一大亨杜月笙在香港得知這一消息,暗自慶幸自己沒有留在上海,躲過一劫。考慮到國內外的反響,對黃金榮的這項“改造”措施只是象征性的并沒有持續下去,畢竟他已是風燭殘年的老人。兩年后,這個曾在上海灘顯赫一時的人物,因發熱病倒,昏迷了幾天,就閉上了眼睛。時年86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