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家鑫的人性拼圖
一個別人眼中的“好孩子”,一只會彈鋼琴的羊,卻在狼性發作時做出了讓全國震驚的舉動。
這個藥家鑫究竟是個什么樣的人?在西安采訪期間,不同的人,向記者訴說了不同的藥家鑫。
我們并不確定哪一個才是真正的藥家鑫,以下權作提供一種思考的可能。
但,無論藥家鑫是個怎樣的人,他都是不被寬恕的。
兇手和乖學生
殺人一刻的藥家鑫之窮兇極惡令人恐懼。
這與認識他的人平素對他的印象完全不同。
藥家鑫家住西安市二十街坊,這里是華山廠的宿舍區。華山實驗小學、華山中學,從小到大,藥家鑫的求學之路就在家的周圍。
很多人都認識他,記者在其小區采訪時,一位十歲左右的小女孩也認識他,她問:“你說的是藥家鑫哥哥嗎?”
如果不是事實清楚,他們根本不敢相信那個痛下狠手的人,會是他。
“一開始見報就有老師猜是藥家鑫,因為學校幾十年來,還沒有第二個姓藥的學生。”在華山中學,一位女老師在案發后看著報紙,不自覺就哭了出來。
老師們依然記得藥家鑫的樣子,穿戴普通,待人客氣,很守紀律,極少曠課。
藥家鑫有音樂特長,老師們記憶尤深,每逢藝術節,負責鋼琴伴奏的都是他。
所以在事發后,他們也一時間懷疑:現在這個藥家鑫,還是當年端坐在講臺下的那個學生嗎?
西安金融系統的郭先生,則始終為如何跟孩子溝通他的老師犯愁,案發之前藥家鑫是他孩子的鋼琴老師。
那時候,藥家鑫每周要來他家三到四次。雖然除了給孩子上鋼琴課,藥家鑫并沒有太多的話。但郭先生還是擔心,在長期接觸一段時間之后,孩子會怎么看待自己這位曾經的鋼琴老師!
大人都看不明白的事情,何況孩子?
強悍和羸弱
出現在親人以外的探視者面前,藥家鑫的反差同樣很大。
“第一次探訪的時候,談話根本就進行不下去,”路鋼是藥家鑫的刑辯律師,他說,完全不能把這個羸弱的男孩跟殺人犯聯想在一起。
跟路鋼有同感的還有陜西電視臺的記者宮茜。
第一眼見到他的時候,宮茜打量著面前這個殺人犯,明顯感覺到他整個人都要垮掉,“比照片顯得老了五六歲”。
一看到有人提攝像機進來,藥家鑫的眼淚刷地流了下來。
這個手段殘忍的殺人犯,在被收監之后,談不上丁點的強悍。
而出現在電視上的藥家鑫更多的時候是在哭泣,哭泣自己的過錯,哭泣在小時候被迫學琴,哭訴被父親關在地下室里……
藥家鑫被廣泛認同為家庭教育的悲劇。公眾傾向于認
為,是父母從小對他的苛求讓他成年累月地滋長了戾氣。
雖然,這一切在張妙家的公民代理人張顯看來,是“表演”。
“藥家鑫的父母為此很自責,想不明白怎么把孩子教育成了這樣。”
藥家鑫的辯護律師路鋼與藥的父母保持著聯系。他說,藥家鑫的父母現在很自責。
他的父母選擇了逃避一切公共視線,甚至沒有出現在一審開庭現場。
迄今唯一一次接受媒體采訪的藥家鑫母親,不僅要求化名,而且連姓也杜撰。
受害人張妙家屬的民事訴訟律師許濤說,這是他遇到的最要面子的父母,出了這么大的事還一味逃避而不是積極尋求諒解,“感覺根本就拎不清事。”
男孩和女性化
實際上,在聘請藥家鑫做鋼琴教師的郭先生和孩子眼里,藥家鑫一直是偏女性化的。
不喜歡足球等激烈運動,特別愛干凈,特別注重形象。在考上大學之后,藥家鑫還專門去做了整形,割雙眼皮、開嘴角。
在案發后想起這些,郭先生越發看不懂藥家鑫。
而另外讓人感覺疑惑的還有藥家鑫隨身攜帶的那把刀。
藥家鑫自稱是當天在西安最大的一家超市買的,但許濤說,這自始至終都是藥家鑫陳述,沒有看到警方的偵查。
那是一把長約33厘米的刀,警方說是水果刀。
這家大超市后來被發現下架了此類刀具。而在受害方看來,什么時間攜帶的刀,應該是判斷藥家鑫何時有了殺心的關鍵。
這是不是有預謀的殺人案?
僅僅因為受害人記錄肇事車輛的車牌號,車主即痛下狠手將人斃命,很多人質疑這樣的“臨時起意”不符合常理。
有西安當地記者談到了一些未被證實的傳言。傳言里說,有位男讀者有一天和他們取得了聯系,自稱是藥家鑫的親密朋友。還有傳言說,藥家鑫的車牌號碼“419NO”,并不是其女友的生日,而是某種圈文化中的特指。最大膽的傳言是,在向“419”說“NO”之后,藥家鑫便有了殺人之心。
但這些傳言,目前都無法傳到藥家鑫的耳朵里。
目前更多被人們想起的,是網上流傳的元宵節時他在看守所里演唱歌曲《傳奇》的視頻。每當聽到那句耐人尋味的“只因為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很多人心中就會感慨萬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