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張作霖的政治生涯中,他于1911年智進奉天省城,是一大手筆。1911年10月10日爆發了武昌起義,是謂辛亥革命。各省紛紛響應,脫離清政府,宣布獨立。奉省的革命黨人張榕、寧武、商震等早有活動,新軍中也有吳祿貞、藍天蔚等從事革命活動。武昌起義的消息傳來,東北革命黨人群情振奮,準備積極響應。當時以藍天蔚為協統(旅長)的新軍第二混成旅駐扎在奉天的北大營,這是省城的惟一一支駐軍。藍天蔚又是革命黨人,他如果抓住機會及時策動反正,可以立見成效的。他確實也在和革命黨人張榕緊密磋商,秘密醞釀起義。
但是,由于經驗不足,他們沒有抓住先機。1911年5月,趙爾巽又任東三省總督。辛亥革命爆發時,他正在外視察,得到消息,便急忙趕回奉天,并連夜開會,研究對策。當他得知握有兵權的藍天蔚等革命黨人正在醞釀起義時,頓時嚇得不知所措,表示他即將入關,也就是說,準備逃跑了。這時奉天省咨議局副議長袁金鎧立即跪求勸阻,并建議重用巡防營舊軍。這個建議使趙爾巽如獲至寶,茅塞頓開。他思忖,地方巡防營的將領都是忠于他的守舊軍人,同革命黨人沒有任何聯系,正是他可以利用的鎮壓革命黨人的軍事力量。他立刻來了精神,馬上密調后路巡防營統領吳俊升率部自通遼迅即來奉天,以防備革命黨人起事。
然而,這個重要消息卻被張作霖在奉的部下探知。這個人就是張作霖駐奉辦事處處長張惠臨。他深知事關重大,就以最快的速度,把這個消息密報給張作霖。張作霖是個有很大政治野心的人,他不甘心在西北的洮南呆一輩子。為此,他早就在觀察奉天省城的動靜。他曾密囑到奉天講武堂學習的各營管帶張景惠、湯玉麟、張作相等,注意省城的軍政動向,并及時寫信報告。同時,他對全國的政治形勢也是極為關注的。得到這個重要消息,他認為這是天賜良機,不可錯過。這是他大顯身手的時候了。他當機立斷,立即親率所轄步騎,7個營的全部人馬,從洮南出發,馬不停蹄,日夜兼程,直奔奉天。路過遼源(鄭家屯)時,吳俊升等出城迎接,張作霖與其虛與委蛇,未露實情。
到達奉天省城后,張作霖為爭取主動,馬上晉見趙爾巽,誠惶誠恐地說:“因局勢緊張,惟恐總督陷于危境,迫不及待,率兵勤王。如總督認為未奉命令,擅自行動,甘愿接受懲處。”趙爾巽急需用兵,感到張作霖來得恰逢其時。張作霖又信誓旦旦地說:“請恩師聽我部署,只要我張作霖還喘著一口氣,我是愿以生命保護恩師,至死不渝。”張作霖這一披肝瀝膽的表態,深得趙爾巽的嘉許。因此,張作霖不但沒有受到懲處,反而得到夸獎。除補發調防令外,趙爾巽還命張作霖兼任中路巡防營統領,以加強忠心耿耿的張作霖的軍力。這樣,張作霖就統率15個營的兵馬了。到此,張作霖實質上已經是奉省現有部隊最大的軍事力量的首領了。我們不難看出,張作霖關注信息,研究形勢,抓住時機,聞風而動,顯示了他的不同常人之處。
東三省總督趙爾巽有了張作霖這個擁有軍事實力的保鏢,就有恃無恐了。他們先是迫使新軍將領通過了趙爾巽提出的“保境安民”的主張。這個主張實質是反對革命,繼續;。繼而又在奉天國民保安公會上貫徹趙爾巽的;手鲝垼闪⒘擞汕皷|三省總督趙爾巽為會長的奉天國民保安公會,這是換湯不換藥,繼續代表清廷行使皇權。在這個過程中,張作霖都扮演了一個流氓打手的角色。
武昌起義爆發不久,奉天省的革命黨人都云集省城,研究運用何種方式響應武昌首義。經過反復爭論,最后得出采取和平手段,進行東北革命,即“謀運用政治手腕,實現東三省革命”。革命黨人的首領藍天蔚、吳景濂等事先密議,用會議的方式兵不血刃地奪取東北政權。擬由吳景濂以奉天省咨議局議長的名義,召集省城各界領導人開會,在會上解決這個問題。他們研究了一個方案,以維持治安為名,成立奉天全省保安會,逼走東三省總督趙爾巽,然后推舉藍天蔚為關外都督,吳景濂為奉天省民政長,脫離清廷,宣布獨立,完成東三省革命。如果“東北大局既定,繼進兵關內,會師燕郊,直搗虜穴”。幼稚的革命黨人以為采取會議表決的方式,就可以一舉奪得東北大權。
吳景濂就是這樣想的。吳景濂,奉天省興城人,1873年生。京師大學堂畢業。任奉天兩級師范學堂監督,奉天教育會會長。1909年任奉天咨議局議員,后任議長。他思想維新,傾向革命。武昌起義爆發后,他積極參與革命活動。吳景濂于1911年11月12日,以他的名義召開保安大會,紳商各界到會的有二百多人。趙爾巽到會,他帶來了張作霖。會上還有他的支持者,如袁金鎧等。袁金鎧,奉天省遼陽人。1909年任奉天咨議局副議長,他是趙爾巽一黨。
此次會議,老辣的趙爾巽也早有準備。他派張作霖在會場內外布置人馬,持槍待命,明施壓力。張作霖則持槍赴會,滿臉殺氣。會場氣氛,非常緊張,大有一觸即發之勢。但是革命黨人并沒有膽怯,而是慷慨陳詞,主張脫離清廷,宣布獨立。趙爾巽極為不滿,表示堅決反對。他說:“你們要搞自治還可以商量,獨立?怕有未便吧?”他的話還沒講完,就被革命黨人的發言駁回,革命黨人強烈要求趙爾巽宣布獨立。
這時,張作霖急不可耐地跳了出來,把手槍往桌子上一拍,蠻橫兇惡地叫道:“我張某身為軍人,只知聽命保護大帥。倘有不平,我張某雖好交朋友,但我這支手槍它是不交朋友的。”這是個信號,會場四周他的黨徒,均立刻抽出手槍,情況極為險惡。在這種情況下,已經沒有辦法再討論下去了。傾向革命的議員,都憤然紛紛離開會場。但這也就等于把這個會議的主動權讓給了;逝。
會議一度中斷,后又復會。這時由趙爾巽的黨羽袁金鎧以副議長的身份主持會議,會議意見自然一邊倒。最終成立了奉天國民保安公會,趙爾巽任會長,伍祥禎、吳景濂任副會長,袁金鎧任參議總長,蔣方震、張榕任參議副長。這個保安公會實質是個變相的;蕰。他的會長仍然是東三省總督兼東三省將軍和奉天巡撫趙爾巽,東北大權仍然掌握在他們的手里。而革命黨人吳景濂、蔣方震和張榕不過是為了掩人耳目的擺設罷了。而張作霖則當上了保安公會軍政部副部長,取得了軍事實權,這一回合,幼稚的革命黨人沒有斗過老辣的;庶h人。革命的路還很長。